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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侯空提着灯,在看见床里的小人儿时愣住。
倪若眼里有初醒的懵懂,眼眸深处还有从梦中带出来的恐惧,豆大的泪滴盛满委屈,姣好的面容尽显无助。
看着这样的倪若,夏侯空就觉得自己的心被人狠狠揪住,连气都喘不上来。
缓了片刻,他才艰难开口,声音竟是沙哑的,“可是梦魇了?”
倪若移开视线,无声地点头,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,抹了好几下才抹净。
“……梦见什么了?”
夏侯空忍不住问。
竟让她如此害怕,流着泪惊醒!
想起刚才的梦,倪若摇摇头,泪珠又滚了下来,“没什么……”
夏侯空深邃眼眸中的关切要是放在平常,应是让她心中小鹿乱撞的,可此时不但让她小鹿乱撞,还令她感到害怕,她说完,便心虚的转过身面向床内侧,背对着他,一拉被子,整个人都缩进被窝里。
把自己包得与世隔绝后,倪若开始冷静下来,从心底里感到庆幸,幸好方才那只是梦,要是真的,她……
“……”
盯着那团鼓起的红被半晌,夏侯空把油灯放在床头,附身朝倪若靠过去,轻掀开她的被子,她的小脑袋缓缓露了出来,他嗓音又放轻了些,“是芸今日罚得重了?你且告诉我无妨。”
思来想去,让她不敢跟他讲的,也只有跟调教有关之事了。
她自从请求上街被拒后,这几日来都隐约有些郁郁寡欢的,加上今日不小心失误被罚,定是积压了许多不快之事在心头,这才会梦魇。
他不愿令她再去回忆那些噩梦,可他总要知道她梦见何事,为何而梦,才好……
安慰她。
倪若摇着头又往被子里钻得更深,里头传来她闷闷的声音,“不是……倪若只是寻常梦魇……”
他如此温柔的话语轻抚过她的心房,她心中那头小鹿跳得更快,感觉心都要化了一般。
“……”
夏侯空正欲再掀被子,指尖碰到被子,又忽的停下了。
她说得不错,只是一个梦,且她既不愿对他说,他又……何必勉强。
“那便好,继续睡吧。”
夏侯空的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淡,熄灭那盏油灯,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。
倪若听外面没了声响,这才把被子掀开,此时四周又是一片漆黑,就像她方才刚从梦魇里醒来那般。
“大人……”
倪若缓缓直起身子侧躺回床头,习惯了黑暗的双眼能就着月光看见事物了,望着他线条立体的五官,她轻声道,“倪若醒来前听见有人唤倪若的名字,是……大人吗?”
那深入了她灵魂般的呼唤,是她身处在被司以扬侵占的绝望中,唯一的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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