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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启叁十二年冬,孝端文德皇太后崩。
京城笼罩在一片素缟之下。
在寒风中猎猎飘动的,不再是锦绣的酒旗,而是肃穆的白幡。
所以,当第一颗雪籽落在鼻尖的时候,江玉卿反应了许久。
“下雪了。”
“是啊,下雪了。”
段衡拭去她肤上的水珠,撑起纸伞,替她遮挡吹来的寒风。
城墙上的风很大,江玉卿女冠上的珠翠,一如刚才在太和殿前那般,被吹得叮当作响。
他们被一同册封。
他是当朝丞相,她是一品诰命。
他是百官之长,她是本国夫人。
一体的无上尊荣。
两个月前的那场宫廷政变已经随着主事者的死去而褪色。
有生命的一切却更加鲜活。
江玉卿在他怀中与他共睹脚下的这片雪白天地。
城里,在被权力划分出的一个个格子里,有人哭嚎,有人隐泣,有人躺着,有人跪立。
城外,在被方向区分开的一条条道路上,有人生离,有人死别,有人上升,有人下沉。
岔路口,严丞相的棺材和锦王府的马车各执一道。
“......严丞相的毒,到底是谁下的?”
“丞相是被奸人蒙蔽,皇后是忠义女子。”
“娇娇他们要走多久?”
“也许很久,也许不久。
也许边关会多几个枉死者,也许江南会有一家富贵人。”
江玉卿惘然,再看的时候,风雪愈强,已经看不清前路。
“走吧,老师他们还在等我们。
再晚些,师兄只怕连年夜饭都吃不安生。”
想到那个跟着师兄从边关逐亲而来的炽烈女子,江玉卿不由微笑。
“好。”
抚上微微凸起的小腹,她与他一起,踏上归家的路途。
-全文完-
-情待续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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